105. 青山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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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世丞带来了织凤楼八成兵力。

先前沈世丞主张攻打南青剑派，王长老自然支持，卢长老和亓长老心中似乎有些反对，在他和王长老的劝诫下，最终也默许了。然而孙长老却说什么都不赞同，甚至大有以死殉节之意，他当下怒从心起，拔刀欲砍，是王长老硬生生拦住了他，最后，他只将孙长老及其亲信关进了地牢中。

不过，也幸亏如此，这次他带走了大部分兵马——毕竟是与南青剑派交战，他不敢托大。楼中无人值守，他于是又将孙长老放了出来。

孙长老虽然不服他，但对织凤楼，仍是忠心的。

待他全胜而归，织凤楼成为江湖第一门派，江湖皆俯首称臣，孙长老就会明白，他比他的兄长和父亲，更有资格坐这楼主之位。

因得了栖归楼绘制的地图，沈世丞等人几乎横行无阻，很快攻上山顶，宋樑带众弟子将他们拦在山门外。

南青山上西风冷得像刀子，昨夜落雪结成了冰，悬挂在漫山的松柏树梢上。两派兵马相对而立，宋樑立于众弟子前，高声质问道：“沈楼主，你为何撕毁盟约，背信弃义，做出这等无耻之事！”

沈世丞高坐马上，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：“我何时与你们有什么盟约。”似乎不愿多说，侧头，“亓长老，动手吧。”

“是，楼主。”亓长老躬身应道，带领织凤楼弟子排开阵势。

“不可理喻！”宋樑愤然，抽出长剑，沉声一喝，“南青剑派弟子听令！随我将织凤楼驱逐南青山！”

沈世丞却驱马向后退去一步，轻蔑地吐出一个字：“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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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和五年冬月十八，南青山上鲜血染红山溪，融化了本应结冰的雪。

南青剑派数百名弟子，无一人生还。

织凤楼也折损了半数兵力，带来的暗卫只剩一队仍保护在沈世丞身侧，亓长老身受重伤，被宋樑一剑砍下五指，卢长老不幸殒命，王长老因未出战，倒是毫发无伤。

吴芷兰带领暗部冲杀出来时，宋樑已被织凤楼暗卫合围击杀。亓长老布阵指挥的能力远胜于吴芷兰，纵使她与暗卫拼尽全力，却早已无力回天。

随后，织凤楼弟子冲入南青剑派，留守其中的孔惠时和其余弟子，也都惨死于刀刃之下。

最后一个弟子倒在地上没了气息，血腥弥漫满空，尸首断刃横遍山野。沈世丞在乾厅四处巡视，王长老带领弟子去各处清点一番，随后向沈世丞回禀：“楼主，南青剑派已无一人，织凤楼约三成弟子身亡，另有三成弟子受了伤，正在各处包扎休息。卢长老身子已经安妥，将随我们一并运回黎州，亓长老性命倒无忧，但右手怕是再难握刀了。”

“嗯。”沈世丞正打量着主座背后的玉屏风，“带着剩余兵力，直接取道栖归楼，你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？”

王长老一怔：“您是打算……”

沈世丞回过头：“几成？”

王长老不敢再问，垂下目光，思忖片刻：“不到五成。”

沈世丞目色一暗：“方恂和许翎竹不在，这本是一举剿灭栖归楼的大好时机！”

王长老紧蹙着眉头：“飞春阁也在松亭郡，我们才打完一场硬仗，不宜再动干戈。”

沈世丞沉默半晌，最终阴狠地开口：“明日出发，让亓长老带受伤严重的弟子先回织凤楼，我们去松亭郡。”

“楼主……”

“你急什么！”见王长老似要劝阻自己，沈世丞不禁有些不耐，“怎么你今日变得啰里吧嗦的！我又没说一定要和栖归楼拼个你死我活，反正松亭郡离得不远，方恂和许翎竹现在又正在陵州对付吴成思，我们借口去拜访道贺，突然袭击，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！万一得手，就大杀一场，永除后患，如果形势不利，或者晚娘插手，我们迅速撤退就是了！他们两个楼主都不在，只剩下一个唐总管，必不敢率兵追击！”

王长老默了默，终没有再说什么，微微躬身：“是，我这就去做准备。”

他说罢，就要退下，沈世丞又叫住了他：“对了，让弟子们再去清点一下财物，吴成思这里有不少宝贝，一并带回织凤楼去。”

王长老顿了顿脚，似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：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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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，织凤楼众弟子离开南青剑派，到了山下，便分作两路。亓长老带着无法战斗的弟子、死去弟子的尸身和南青剑派财物，向东离去，沈世丞则带着大约半数弟子，向南直往松亭郡。

绕过南青山，穿过俞州边界，向南行进约三日，严冬雪寒，枯败冰冷的林野间，有一人一马寂静地立在道路中央。

拦住了织凤楼去路。

“前面是谁？”沈世丞问。距离太远，他看不清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