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竖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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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柜的白雾还没散尽，第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时，林殊以为是错觉。那只手苍白得像冻住的雪，指尖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甚至能看到半月痕——和沈如晦的手一模一样。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，十几只手扒着冰柜边缘，发出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，像有群困在冰里的人正在挣脱。

沈如晦突然攥紧林殊的手腕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他左胸的疤痕正在发烫，三年前中枪后那段模糊的记忆突然涌上来：麻醉剂失效的深夜，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瞳孔变成了竖瞳，像猫科动物的眼睛，在黑暗中泛着淡绿色的光，当时医生说是“创伤后应激反应”，可此刻……

“别碰它们。”教授的声音带着种奇异的兴奋，他把那支林雾血清举得更高，淡金色的液体在试管里晃出涟漪，“基因觉醒需要引导，就像叫醒午睡的孩子。”

话音未落，冰柜里的克隆体已经陆续坐起身。他们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，脖颈转动时发出“咔嗒”声，仿佛关节里生了锈。第一个完全探出头的克隆体看向沈如晦，林殊的呼吸骤然停滞——那双眼睛的瞳孔是细长的竖瞳，正随着实验室的光线收缩，淡绿色的虹膜里浮着细密的纹路，与沈如晦中枪后留下的病历照片分毫不差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林殊的声音发颤，他猛地回头看沈如晦，对方的瞳孔还是正常的圆形，可眼白里已经爬上淡红的血丝，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变化。

更多的克隆体从冰柜里爬出来，十几双竖瞳同时转向沈如晦，目光里没有情绪，却带着强烈的归属感，像向日葵朝着太阳。他们的身高、体型、甚至左额那道淡疤都和沈如晦一般无二，只有后颈的三叶草烙印颜色深浅不同，像是用烙铁依次烫上去的。
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教授走到最前面的克隆体身边，指尖划过对方的脸颊，“这不是简单的复制，是基因重组。沈如晦中枪时弹头携带的‘种子’，在你们每次共振时都会激活，现在终于到了结果的时候。”

沈如晦突然甩开林殊的手，冲向离他最近的克隆体。那克隆体没有躲闪，只是微微歪头，动作神态和沈如晦平时思考时一模一样。沈如晦捏住他的下巴，强迫他抬头，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，连毛孔的形状都分毫不差。

“你的瞳孔……”沈如晦的声音发紧，克隆体的竖瞳正在缓慢扩张，边缘渗出淡绿色的荧光，和他记忆中自己瞳孔的变化完全同步。

克隆体突然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：“疼……”

这个字像道惊雷劈在沈如晦头顶。三年前他在病床上反复喊的就是这个字，左胸的弹头取出来后，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像钻进了骨头缝，阴雨天时总会准时发作。他猛地松开手，后退半步，撞在身后的培养架上，试管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里，混着克隆体们整齐划一的低语：“疼……疼……”

林殊突然注意到克隆体们的左手都在做同一个动作：食指抵着左胸，按的位置正是沈如晦疤痕的中心。他想起沈如晦总在思考时做这个动作，像是无意识的习惯，此刻被这群克隆体同步复刻，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基因记忆。”教授的声音带着笑意，他将血清滴在培养皿里，绿色的液体立刻泛起泡沫，“沈如晦的疼痛感知、动作习惯、甚至思维模式，都通过‘种子’传递给了他们。就像把一本书复印了十几本，每本都带着原版的批注。”最前面的克隆体突然转向林殊，竖瞳里映出他的影子。林殊的心脏猛地一缩——这克隆体的眼神里，竟闪过一丝属于沈如晦的温柔，像每次他熬夜验尸时，沈如晦递来热咖啡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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